在音乐的审美上,我会比较认同一个观点:“审美”二字,确实存在高低之分。但这并非是所谓的品味优劣,而是能接受音乐“信息”的多与寡。
而日常听歌,和线下演唱会接受到的“信息”是不一样的。平常听歌,是听音色与词曲;而在现场,是台上的咏唱者,是台下万千人的共谐,是过去与未来的交织,是视觉与听觉的……“联觉”。
当第三主题“渡星客”带着《雪山降临》来临时,人们的第一反应,是“好冷”。
如冰晶坠落下的钟琴与铃,让风雪下的谢拉格带着沉闷的鼓组踏雪而来,它带着一种鲜明的“冷色”,似是神性和人性,理性和感性两相融合。
而在雪山之上,「孤星」依旧高悬。
大概是「孤星」的剧情后劲太大,鹰角专门为克丽斯腾制作了一首个人EP:乐曲中依旧带着某种倒计时。只是相比于《总辖之愿》的雄伟壮丽与星辰大海,它变成了更加内在的、个人的表达——做个比喻吧,前者是在外看倒计时;后者则是在驾驶舱内。
当我还在沉浸于星宇的浩瀚时,下一秒,人群已经沸腾了。
因为危机合约的小曲,带着他的摇滚来了。
当摇滚出现,尤其是老朋友「利刃行动」的《Operation Blade》出现时,现场的音乐底色,就变成了最纯粹的一个字:
爽。
当选择合唱时,便意味着融入了某种“共谐”,理智已清空,唯有发自内心深处的狂热。全场最整齐的大合唱,就这样定格在了“Yes I am on fire”之上。
爽,太爽了。爽到在这音乐终了时,我(由于用嗓过度)捂住自己的嘴,发出了持续约莫两分钟的痛苦咳嗽声。
从这一刻开始,曲目之间的短暂休息,已经从呼喊,变成了集体性的长长呼气——那种在狂欢之后长舒一口气的喘息,竟也在冥冥中合为了一种“合奏”,并分化为千百种“太爽了”“夯爆了”的凌乱赞叹。
在狂乱中,第四幕的“失语者”,带着前年投票时最被人惋惜的赫德雷EP走来,那是最抓耳的副歌和c段,带着小提琴的优雅与讲述者的冷静。
维仕戴尔的“异格”EP《Arsonist》也如期而至,带着和《Renegade》如出一辙的低频bass设计和rap段音色,就连“I like it that way” 和“I am a renegade”的咬字,都在隔空呼应——而只有去了现场才能知道,原曲一个寻常的卡反拍,在现场都有如千钧一般沉重舒爽。
连续的轰炸之后,真言的《Sealed》变得如此性感——不是那种张扬危险的火辣,而是如蟒蛇一般低沉而老练;而《(Believed Believes) Believing》这首描绘“精英干员”歌曲的出现,构成了全场我最惊喜的一瞬。
画面缓缓变幻中,鹰角用三曲串联的近乎奢侈的篇幅聚焦于这次获得新生的角色“凯尔希”上。
从亘古孤独的《离解复合》,到迷乱的《乱序》,再到最后的《永恒呼吸》,从孑然一身,到众生的生生不息,一如七周年直播的最后一幕,无数个凯尔希的定格。
于是,人们喊出,“欢迎回家,凯尔希”。
在最后,一切终将落幕时,《Grown-up's Paradise(大人们的乐园)》和它的主唱——来自Mili乐队的momo翩然出场。
我还记得2025年4月那天,在韩国首尔的庆熙殿堂前,一位初次相识语言不通的异国舟游少女,向我热切地讲述她对这首歌的偏爱。
在鹰角的众多歌曲中,它给我一种非常不一样的感觉——那种感觉的核心,大概是“触达”。
从游戏内,到游戏外的触达。
每次听到这首歌时,我总会想到歌手中《乌兰巴托的夜》与《天堂》的现场——他们选择了“草原”这样神秘又宏伟的意象,而这种意象,总是能承接了人类更为复杂的情感,让它从原本歌词的共鸣,上升到所谓灵魂的共鸣。像是《乌兰巴托的夜》中四字诘问:
我们的世界改变了什么
我们的世界期待着什么
我们的世界剩下些什么
我们的世界只剩下荒漠。
而《Grown-up's Paradise》这首歌所提供的一个意象,叫做“乐园”(paradise)。
从方舟开服到今日,7年过去,少年不再年少,青年亦不再年轻,玩家们对于一款游戏的陪伴或许有时尽,但生而为人的迷茫却环绕生命始终。华裔主唱momo声线如幼年的精灵,可歌声中却总流露出成熟与悲伤的底色。在渐进的情绪中,这几句诘问,似乎和前面的那四句构成了某种奇妙的“通感”,直直扑向你的灵魂。
Where is our tomorrow?
Where does our future go?
Does our hope have to be sown
upon somebody's sorrow?
当一瞬间接收的音乐信息,冲破当下理智所能处理的极限时,人们便失语了。
所有的表达,都通通随着那突破眼眶的情绪跌落。泪眼婆娑间,大屏幕上五周年的印象动画,似乎化为了某种走马灯:
在万千眼睛的注视下,七年来熟悉的过往,熟悉的干员与敌人,都随着音乐在这一幕幕间尽皆出现。
——直到音乐的最后,在动画的结尾、与一切时间指向的尽头,“博士”蓦然回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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