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晚,有人失眠了,有人干脆就不想睡去。
散场之后,无数人走出场馆,回头对着身后的梅奔中心拍下最后一张照片。
他们担心刚刚发生的一切,都会随着夜晚的一场幻梦,被统一归类到“昨天”之中。
于是这几天,梅奔附近有几家餐厅荣获了“舟批餐厅”的称号,散场的玩家们聚集在餐厅里,唱着“damedane”和“tell me tell me”,用音乐这一人类共通的语言串联,继续着未竟的音律联觉狂欢。
——你看,音律联觉所能囊括的时间尺度,已经远远超过了四天。
在现在,人们已经开始用“梦”这个字,去回顾曾经的几天:绿野的幻梦、火山的旅梦……似乎在冥冥对应千年前李煜在《浪淘沙令 窗外雨潺潺》里写下的:
“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”
在那两天和我闲聊的人中,70%以上的玩家都是第一次刚来现场。相比之下,从2023年开始连续四年全勤的我,大概算是个幸运儿——只是当狂欢过去后,明天后天的日常,并不会因为你曾经去过一场或几场音律联觉而有什么更改;即便再伟大再难忘的一夜,最后都要被平凡的每一日均匀分摊、分割。
可我想,它最大的作用,在于定格某些“瞬间”。
没有几个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,能将过往那两个多小时的起伏与心绪波动尽数记于脑海——但他们能够记住那些瞬间,在往后回忆时作为锚点的瞬间。
我们都活在某些瞬间里:是夜空中绽放的花火、是万千人合唱的山呼海啸,是熟悉音乐在耳边响起的狂喜,是独自瘫坐在屏幕前的怅然。当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时候,生命好像变得如此鲜活。
人不就活那么几个瞬间。
我还记得2023年音律联觉最后那场红色的雨,2024年最后starset的极致三连摇滚,2025年满场摇曳的星光与一瞬间的失控……
还有2026年,一曲盛大的《相见欢》。
那一晚散场后,我从卫生间里出来,转头就撞见了隔壁的sam与怪物马戏团;而在地铁站随机逮人聊天时,一位兄弟告诉我,他就是今晚散场之后唱出damedane的那个人,听着双方那嚎叫到已近似半哑的嗓音,我俩都有些失笑。
而当我回到酒店时,已接近半夜12点,遂拎着一罐IPA,跑到附近某深夜食堂觅食。点单后,我发现附近刚好坐着两位地铁站里和我同行过的玩家。
于是,我凑过去搭上了话,并给他们倒了一杯酒。在碰杯间,这场一人食很快变成了三人食。
他们在19年因学业退坑后又回归,向我感慨一番兜兜转转还是觉得方舟最好玩。三个人就这样时而欢愉畅聊,时而低头进食,时而分享食物——最终,在道别之后,通通化为了一句“明年再来”。
在分别时,我手中攥着一个小小的纪念品,那是其中一位昨天在杭州cp展上淘的。
其实平心而论,费劲心力地描绘对于一场音乐会的回忆,多少有些费力不讨好。毕竟奔波本身很疲惫,事后还要在绞尽脑汁地回想怎么把这一两天的时刻全部记录下来。它就像你学生时代抄的歌词一样,只有听过的少数人才能看懂,不理解的大多人只会看着这些莫名其妙的文字,扣出一个问号。
但同样的,我会想起《光与影:33号远征队》里维尔索的一段对话,大致意思是“写东西,其实是宣泄情感的一种手段。”
至少,现在写下的这些东西,能让我在未来遥远的某一天回望。当我已经快要忘记一切时,依旧能看见当时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。而不至在日后平淡的生活中,将这段美好本应珍藏的回忆,慢慢磨成一个模糊的光点。
于是,当将一切都近乎写完之后,我似乎终于见到了,一份完整的“音律联觉”回忆。
在散场后的次日下午,我在睡了极短时间后,又从机场匆匆坐上大巴赶回熟悉的家。当时我耳机里播放的,是「火山旅梦」那一首《Misty Memory》,日间版本,带着慵懒,不舍与怀念。
在返程途中,我又想起了2024年的音律联觉:它那伴手礼中的徽章,被我放在了每天最日常的位置——直到我出发前、直到我回家之后,直到你看到这篇文章结尾的这一刻,它依旧躺在我的桌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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