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！”防不胜防，业冒出一句：“真的诶！”
“不要看啊！！！”
“有什么关系,”业不以为然：“而且意外的……”
“不要说了！”小渚已经满脸通红，他决定以后说什么也再不和这个人一起上厕所。
业得逞一般大笑：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“你相信了吧！你相信了吧！你相信了吧！”小渚觉得自己这一年份的羞耻心都用完了，一句话说了三遍。
小渚一脸绛红走出去时，看到旁边有两个女生手挽着手叽叽喳喳“以后上厕所也要叫我”“要等我一起回班上哦”便对业说：“女孩子才会邀人一起上厕所。”
业：“喂！你反了是不是！”
小渚温顺地抚慰到：“好啦……“
因为畏惧业的存在，班上暂时再没有同学靠过来对小渚问东问西。业对于小渚充满着好奇，一到有空，他就跑到小渚旁边。
起初对话都是由业发问小渚回答的你问我答模式。
“潮田同学。”
“是。”
“潮田同学，你住哪里？”
“X街道XX公寓。”
“噢！我知道那条街，果然很近嘛，离我家。”
小渚欲言又止“嗯……”
不给冷场机会，业继续问：“潮田同学，你有多高？”
“唔……只有155。”
“真的吗！”业大惊：“你都不吃早饭吗，也不喜欢喝牛奶？”
小渚憋了好久，才说：“……吃。”
“那为什么这么矮？”
小渚底气不足地反驳到：“我还会再长个的。”
业拖长了声音：“是哦……”
小渚不理他：“……”
业在午休的时候看到小渚拿出便当说：“潮田同学，你的便当是妈妈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真好，我爸妈都特别忙，没空给我做便当。”
小渚没有说话：“……”
“给我尝尝。”说罢夺过小渚的筷子夹起一颗西兰花，吃完说：“好难吃。”
小渚：“嗯……是吧？”
业：“每天都吃这样的食物，难怪长不高。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小渚：“啊，是……是吧……”
业：“要是这样不如不吃。”
小渚：“那样也不好吧……“
业继续努力寻找新的话题，哪怕这刻意寻找的话题也维持不了多久。对话越来越流畅，是在发现彼此共同的爱好之后。偶冒出几句神回复，小渚吐槽功力初显。业不停地说，你真是太有意思了。就像是一个从未被打开的机关宝匣，他正一步步解开密码，将里面的层层宝藏挖掘出来。
“潮田同学，你有什么爱好吗？”
“唔……也没什么，看看书还有电影，再就是打游戏。”
“打游戏啊，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做手工或者是种点花花草草诶。”
“种点花草吗……”小渚如有所思。
“那你都喜欢些什么作品？”
“《怪W猎人》还有《勇者斗X龙》这样的……”
“噢？我还以为你会喜欢‘美少女XXX’这种游戏。”
“喂，我又不是女孩子。”
“真的很意外。”业托腮思考了一下：“这两个游戏我也在玩，互相加一下吧。”
小渚露出担忧的表情：“好啊，可是把掌机带到学校来不太好吧。老师不准，要是被发现了……“
“怕什么，中午的时候去天台就好了。 “
小渚支支吾吾地说：“额……不行……我妈妈会骂我。“
“切，怕什么。“
“我妈妈很恐怖的！她会翻我抽屉还有书包。“小渚做出了惊恐的表情，那样子可爱极了。
业忍不住噗一声笑了：“哈哈，你这么怕你妈？“
小渚沉默了。
业见他不想说，便先讲了讲自己家的事：“我爸妈对我都是放养，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。除了成绩以外什么都不问，如果考得不好，他们连话都懒得跟我说。虽然他们从来不骂我，但无视比打我一顿还难受。真想他们能多关心一下我啊。“
“你爸妈也会打你？“
“小时候我就很调皮，可没少被揍。后来不知怎么的，就没再打过我了。大概是因为我长大了。“
“等下，”小渚提醒到：“我们都才刚刚成为国中生，你是几月的？”
“XX年十二月。”
小渚掰着手指说：“我是七月，还比你大五个月。我们……都还不算长大吧。”
“有什么关系，”业跳转了话题：“周末来我家联机吧，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。”
“妈妈不准我出去。”
“诶？那我去你家好了。”
“我妈妈……”
“哎哟你真是……”业说：“我带作业过来就说我们一起做功课。”
“好……好啊。”
“实话说，看书什么的，其实是漫画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JUMP？”
“嗯！是的呢！”小渚说到这里语速突然变快：“我是JUMP粉，上面连载的每部作品我都看过。最喜欢的是《海贼X》！最喜欢的角色是艾S！！！”
“啊，嗯……我也喜欢《海贼X》，神作。”业发现小渚的眼睛像突然点亮光的房间，那是和刚才完全不一样的神采。
“不过，”业咧着嘴笑道：“还是《魔人》《小册子》这种作品更对我胃口。”
“嗯！是的！”小渚突然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说：“这两个是我排在第二第三喜欢的作品！”
业托着下巴感叹：“诶？真的假的？你也会喜欢邪道系作品？”
“不，”小渚双手交叉摆出了一个“X”字：“《小册子》是邪道没错，但我觉得《魔人》是王道多于邪道的！”
“好意外……”
在各自回家前，业提议到：“潮田同学，明天开始，我就叫你渚君了。”
“好的，业君。”
“你有朋友吗？”
“朋友？有啊，像是楼下的XX还有XXX，还有XX，在小公园玩的。”
“只是在一起玩耍过而已，不算朋友。”
“不算吗？那小学的XX。”
“不是谁都可以说是朋友。”
小渚露出了难过的表情：“这样的话，我没有朋友……”
“嗯，我也没有，”业突然停下来，说：“我做你朋友吧。”
“诶？那种无话不说，有事情第一个想到对方的朋友吗？”
“是啊。”
“好。”
“嗯，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咯。”
“嗯！”
交换约定，成为彼此人生中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。这个年纪，就像突然迈过一道门槛。两个轻熟的男孩，比其他人稍早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关系，复杂又微妙，并不是所有认识的人就可以被称为朋友。一张张大网缠绕着人们，而其中有些人会有些些微的不一样。
业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特别呢？
潜入记忆，轻盈的蓝色从胸口缓缓浮上来。
也许从见第一面开始，他就对那个小鸟般栖息在他怀里的男孩建立了确信不移的印象。柔软的，没有攻击性，想保护他，是个让人放心的伙伴。
小渚的脾气很好，不会因为自己的暴躁而远离他，会为袒露不切实际的幻想而鼓励他，也会在嘚瑟的时候冷静的吐槽他。业如此相信，只有小渚，可以做到这样。在哪之前，他从未相信会有和自己关系这么好的人。
以前和周围同龄人一起玩耍，稍有不爽业就忍不住和他们大打出手，周围那些人又打不过他。所以业没交过什么朋友。
我们是朋友。
特别的朋友。
唯一的朋友。
可现在，他们又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呢？
回忆如同瀑布。急转直下。
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，宁静的湖面突然爆发洪水。心底宁静的深潭结了冰，将业撂在外面，寒冷隔着他们。一个手臂的距离外，小渚沉默不语。
业束手无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