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你是个关注独立游戏的老资历，或许还记得在E3尚未停办的2017年，有一款美术极其惊艳的赛博朋克游戏《最后的夜晚》（The Last Night）发布了预告。其3D场景光影加上2D像素美术的效果相当震撼，甚至比后来采用HD-2D技术的《歧路旅人》更早。然而，《最后的夜晚》由于各种原因无限延期，尽管制作组这些年断断续续放出过零散消息，却始终拿不出实质性的新内容。生死未卜，那大概率就是死了。

游戏The Last Night的预告

此后，市面上也出现了大批采用2.5D画风+赛博朋克题材的模仿者，我们今天要聊的《Replaced》也是其中之一。当然，《Replaced》本身的开发历程也命途多舛，从2022年以来，前后经历了5次跳票才最终落地。

游戏体验下来，只能说它的表现勉强符合预期。大部分时间里，玩家只能控制角色在只有X轴的平面世界中移动与冒险。其战斗与潜行系统就像几十年前的老游戏一样单调，剧情也相当套路化。唯有大量美术素材堆叠而成的各种壁纸级场景，才会让人觉得“好像玩了也不算亏”。换言之，这又是一款“美术大于一切”的作品。

《Replaced》的故事发生在一条架空的时间线中。美国遭受了灾难性的核打击，原有的社会结构彻底崩塌，一家巨型企业建立起了名为“凤凰城”的避难所。高墙之内，上流阶层过着稳定富足的生活。高墙之外，则是被隔绝的另一个世界。

玩家扮演的是凤凰城中名为“R.E.A.C.H”（里奇）的人工智能，因为一场意外，原本没有实体的它进入到了其研究者“沃伦”的脑中。随后，为了躲避警察的一路追捕，里奇不得不借用沃伦的身体逃离了凤凰城。

在凤凰城外，这个AI第一次见到了真实的世界：废土上到处是混乱和暴民。那些原本维护凤凰城公民利益的警察，也开始向他发动攻击。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地铁站里，还聚集着大量被称为“处理品”的难民。

由于这些穷人只能向“凤凰城”出卖自己的器官来换取生存物资，当他们失去利用价值后，就会被像垃圾一样丢弃在城墙外，成为了“处理品”。游戏设想的极端资本主义下的阶级矛盾，倒是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
原本在信息茧房中被保护得很好的“里奇”，现在必须借助新结识的“处理品”朋友，与一把只有他可操控的“特制手枪”，试图回到凤凰城了解事情的真相。

于是，AI试着成为人类的冒险开始了。

尽管《Replaced》采用了线性流程设计，但在“处理品”聚集的地铁站内，依然有少量支线任务供玩家接取。支线任务多数为单纯的跑腿，去A点找个零件，回B点交给NPC，诸如此类。支线的目的主要用于扩充游戏的世界观，补充角色的设定，而非讲述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。

此外，游戏采用了很常见的文档碎片叙事。场景的边角旮旯里散落着各种文件，记录着“凤凰计划”的起源、人工智能的研究，以及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与社会格局。不过，收集和探索的过程几乎毫无乐趣可言，毕竟受限于横版关卡的结构，玩家只有“往左走”、“往右走”两条路，无非是一个方向放着收集品，另一个方向是主线而已。

值得肯定的是，游戏的镜头调度和演出还是非常有想法的。虽然是横版游戏，但经常出现一些横跨纵轴，极具张力的景深感镜头演出。光影表现与场景搭建也肉眼可见地花费了大量心思，几乎每个关卡都使用了一套独立的美术素材。从阴暗潮湿的下水道，到霓虹灯闪烁的围墙边境，再到繁华的凤凰城街道，游戏的视觉呈现确实做到了丰富多样。

然而落实到具体的关卡流程上，尽管制作组试图不断添加新花样，整体体验依然显得非常重复。玩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从一个场景步行到另一个场景，或是在横杆之间不断跨越、摆荡跳跃到高台。除去《神秘海域》式攀爬跳跳乐组成的障碍，游戏的体验更像是一款步行模拟器。

潜行环节的设计同样单调乏味。无非是让玩家抓准时间差，躲避机械警卫的扫描。或在场景里将箱子推来推去制造掩体，抑或当做攀爬管道的垫脚石。中途还有一些喷气陷阱、电击陷阱作为障碍。这些东西体验过几次就会感觉到无趣，但游戏会一直重复这些内容直到结尾。

即便玩法如此单薄，流程依然被拖到了接近10小时。原因在于，游戏中绝大多数对话都是自动播放，无法控制且节奏相当拖沓。对话不仅没有配音，一条字幕停留的时间甚至足够玩家读完两遍，游玩时我无比希望能提供一个加速对话功能。

在“重返凤凰城”的路途上，主角里奇自然会遇到各种阻碍。他必须与盘踞在地下的帮派分子、凤凰城派出的各种机器人和警卫不断战斗，杀出一条血路。

考虑到制作组在动作演出上的造诣，战斗本应是《Replaced》的一大加分项。可遗憾的是，它最终也沦为了另一项食之无味的重复工作。从游戏开始直到末尾，战斗的玩法几乎没有实质性的改变。

主角的武器是一把可变形为警棍的特制手枪，需要先通过近战敲击敌人进行充能，才能变形为手枪造成致命伤害。后面这把枪还会再得到几次升级，例如积攒能量后能进入“解放模式”，可连续开火消灭大量敌人。或通过完美格挡充能，释放震波范围攻击。此外，在探索场景和完成支线任务后，角色也可以获得一些能力上的提升，例如提升生命上限，加快武器充能速度等。

基本可以将本作的战斗系统，理解为横版视角的“蝙蝠侠阿卡姆系列”。玩家需要根据敌人头上的黄色和红色预警，进行即时反击或闪避。有些敌人携带着防暴盾牌和全身护甲，会免疫所有伤害，需要玩家使用前摇较长的重击动作才能破甲。

因此，战斗的体验基本是等敌人头上冒出预警提示，并做出相应反应。没有提示的时候就是连按平A，等到充能蓄满后开枪秒杀。整个过程没什么乐趣不说，挑战性也谈不上。

唯一值得一提的是，游戏中设计了两场体验不错的BOSS战，提供了一些有意思的机制和战斗互动。但由于高质量的BOSS战太少，又分散到接近10小时左右的流程中，并不能改变我对战斗系统枯燥无味的印象。

《Replaced》落地的表现，也间接解释了其跳票多年的缘由。它将几乎所有的精力都堆在了美术和场景构建上，顶级的像素美术、充满电影质感的镜头调度，以及令人反思的背景设定都算是加分项。但在华丽的美术包装之下，游戏的玩法却显得过于单薄。套路化的叙事、重复的关卡元素以及缺乏深度的战斗系统，使得这10个小时的流程并不能给人留下太多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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